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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海龙 | 一畦菜地
http://www.xxnet.com.cn 时间:2021-03-31 10:18:19 湘西网

  黄海龙

  老王退休了,和老伴一起回到了乡下,住在他一直梦着的那栋小木屋里。

  屋角边有一块荒地,不过分把的面积。闲暇下来的时候,老王瞄准了那块荒地,带着那只小花狗常去那里开荒、种菜。老王开荒的时候,小花狗就在一旁的草丛里扑蝴蝶,或者玩弄一颗草球,把阳光玩得散散淡淡。

  老王仔细地把草根、石子捡掉,把土块敲碎,那块荒地就被开挖出来了,平平整整、松松软软。坐在锄头柄上的老王吸着旱烟,看着那块新翻的土地,闻着泥土混着青草的清香,他的眼神就有点迷离。

  老王在地里种菜,他把土地分成好几个方块,就像切豆腐块一样,然后在这一块里种辣椒,那一块里种茄子,每一方块里都种上不同的菜蔬。他还在方块边上套种上四季豆、长豆角、黄豆什么的,每一种作物都在老王思想的纹路里生根拔节、枝繁叶茂,摇曳着他的欢喜。

  每天,老王都要去地里看看,扯扯杂草,试试墒情。在老王眼里,那些菜蔬就像一群胖头胖脑的娃娃,在春风里舞蹈,舞着舞着,就绿了菜地、爬满了篱笆。老王在地里一待就是老半天,摸着这些绿的辣椒、紫的茄子、青的黄瓜,就像摸自己的孩子一样,眼里透着柔和的亲切。

  从地里回来,老王顺手从地里摘来青青的菜叶,或是几根嫩黄瓜,然后走到近旁的那条溪流边把菜叶、黄瓜洗净,再慢慢地回来。于是,在那刺啦刺啦声里,日子就弥漫了淡淡的油盐香味儿。

  老王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要坐在门前吸根烟,对着那块菜地看上好一阵子。这时,小屋正从清晨缕缕翠绿的鸟声中醒来,红火的霞光在枝丛间跳荡。坪院里,老伴围着围裙正在喂鸡,被一群鸡啊鸭啊围得团团转,朝阳照着那些麻黄、笋壳色的母鸡,那只在鸡群中不时拍打翅膀、引颈高歌的公鸡;小花狗在鸡群里穿来穿去,一点也惊不起那些抢食的鸡鸭。

  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朝阳把院落照得格外的明朗;炊烟从青色的屋脊上袅袅升腾,在后山绿色屏障上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线;三两枝红的桃花、白的梨花,从疏落的篱笆里悄悄地探出头来,把老王定格在一幅画里。

  很多时候,老王坐在门前晒太阳,看天空里云舒云卷,看阳光洁白如瀑,看田园山色。在他和老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里,一只青鸟偶尔掠过桃枝,直飞入青碧的天空,几许花瓣倏然飘落;一只母鸡跑过去啄起一枚花瓣,咯咯叫着边啄边吐;小花狗静卧在老王的脚边,眯闭着眼。一时间,仿佛时光也静止了。

  秋天的时候,老王看见背后山上的杂木树或黄或红,绚烂缤纷,秋阳在层林上跳荡、熏染,冰蓝的天空在枝丛上显得格外的纯粹而宁静。老王在菜地里忙着的时候,他的前面是秋阳遍洒、干燥松软的田野,农人们正在播种油菜、拾掇萝卜,闹热而繁忙;远处有人在烧稻草,袅袅炊烟云朵般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灰的清香味儿……

  月光下的小院也有别样的美丽:门前平地上月华如水,筛过枝丛的月光投下美丽的阴影;青色的夜雾氤氲着,从林间、山谷里升起;几点流萤低低地飞过天底,咿咿呀呀的虫鸣在草丛里、水沟边响起,时而稠密,时而疏落;溪流在小屋的脚边,弹奏着一首宁静的歌谣……

  冬日里,老王常在阳光里为那些果树剪枝、为地里菜蔬培肥,把时光剪得缓慢而悠长,把生活浇灌得从容而闲适,然后等待一场雪来覆盖:在枝丛上,在篱笆上,在屋顶上,雪一夜之间喂胖了小屋,小屋就显得格外的纯粹而生动,朴拙而简单。这时节,守着老树蔸火的老王,大抵在慢慢地喝茶——在滚烫的茶香里,在红红的火光里,把日子抿得老长老长,把生活抿得从容简单……

  一次,一位老友前来看老王,他惊羡于老王的院落、他的菜地:“你的日子安逸呢,把菜地侍弄成艺术品了!”

  “是吗,有这么好?”老王满脸含笑。

  “怎么不好,你都成神仙了。”

  “不是吧。”老王笑道。

  端上桌来的是母鸡炖老黄豆,还有老王亲手种的韭菜、萝卜,喝的是自酿的农家米酒,在有一搭没一搭里,老友和老王都醉了。

(稿源:湘西网-团结报)
(作者:黄海龙)
(编辑:杨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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