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首页
头条轮换
湘西民俗
文史湘西
湘西文产
湘西名作
书法湘西
绘画湘西
诗韵湘西
征文频道
您所在的位置: 首页 > 人文频道 > 头条推荐 > 欧阳文章 | 日子疯长 心灵回退
欧阳文章 | 日子疯长 心灵回退
http://www.xxnet.com.cn 时间:2019-11-04 8:24:45 湘西网

—— 读龚曙光散文集《日子疯长》

作 者:龚曙光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7月

  欧阳文章

  当巨幅5G广告牌已悄然在全国各个小县城也扑面而来的当下,时代的飞速发展,确实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正如作家龚曙光在他的新作《日子疯长》里所言:“日子慌乱仓皇得像一把疯长的稻草!”

  《日子疯长》是一部只有十几个章节的散文集子,体量不大,书写的是作者故乡——湖南常德一个叫梦溪的小镇上上演的悲欢离合故事。故事里的父亲母亲、左邻右舍、大婶阿伯、亲朋故友等等多是故乡的小人物,都曾在那片故土乡野里演绎烟火人生。只不过当作者突然意识到这些再熟悉不过的身边人事早已成为埋于心、回不去的“过往”的时候,才让人感慨“日子”的“疯长”。

  的确,当我们还在自以为年少力壮高歌猛进的时候,突然发现满头青丝已成华发,才察觉曾经矫健的父母在送我们远行的时候已步履蹒跚……日子悄无声息地从我们的指缝间滑过。一晃,人到中年。一晃,新的世纪已过去近二十年。扪心自问,作为凡夫俗子的我们,更多时候被滚滚的时代浪涛裹挟着前行,日子疯长,生活仓皇似乎成了常态,背后身影,无暇顾及,哪怕连停下来遐思片刻也成为一种奢侈。于我而言,如果不是读到《日子疯长》,我故乡的那条小河、河边祖父的坟墓、童年掏过的鸟窝、爬过的那棵枫樟树……这一切有关过往有关故乡的记忆似乎已埋藏很久远了。时间的快速更迭和世间的人事变幻最容易引人惆怅。《日子疯长》唤醒了我们内心最柔软处的那份乡愁,这份关于过往的惆怅突如其来,又让我们对当下日子的慌乱与仓皇感到黯然失神。

  这份黯然失神对于作者龚曙光当然更为刻骨铭心。从故乡一路前行,从教,从文,从商,从乡村到都市,从田野到高楼,从社会底层到时代浪尖,人生飞奔,生命轨迹似乎离故乡小镇越来越远,而心灵却又似乎和故乡愈来愈亲近。“母亲的往事”、“我家三婶”、“大姑”、“少年农事”……故乡的过往纷至沓来,正好慰藉那份“埋于心、回不去”的乡愁,正好抚慰日子疯长带来的惊慌失措。

  一个混迹天涯的浪子,临死前会为生养他的母亲留下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滴眼泪;一个奔走在时代浪尖上的弄潮儿,沉下心来,最为思念的一定是故乡那间破旧的小屋,因为那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对过往的不舍和对“根”的眷念是人类的普世情感。

  当然,龚曙光写作《日子疯长》的初衷绝不止于唤醒我们对过往、乡愁的眷恋,他似乎更期望于通过对故乡的书写来对当下中国乡土社会进行一次内在精神的考察。

  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治理和现代化进程并不久远的中国现实,让乡土记忆成为中国作家最重要的文化记忆,也让乡土文学成为一个经久不衰的文学母题。在此,有必要提及一下鲁迅和沈从文这两座极具代表性的中国乡土文学的高峰。鲁迅的乡土文学作品更倾向于通过批判国民的劣根性,将国人从旧思想的束缚中拯救出来,彰显出作家的爱国情怀和忧患意识。较之于鲁迅的犀利和冷峻,沈从文似乎浪漫、温馨得多,他对乡土世界“诗性”“神性”的书写,带着田园牧歌的理想主义。龚曙光在《日子疯长》里对乡土的书写既没有披着温情的面纱刻意“诗化”乡土,也没有冷峻的人性“拷问”,它似乎只讲述现实本身。因此,梦溪小镇形形色色的人物身上,有冷血与激昂,有猥琐与大义,有背叛与忠诚,有狭隘与包容,它近乎一部家族史的文学呈现。

  当然,在这部家族史里,父亲“九条命”的顽强韧性、母亲命途多舛的刚强坚毅、栋师傅的诚信是金、麻脸老工的义薄云天等等,他们身上更多散发着人性之光,让人动容。特别是这些小人物身上呈现出来的乡土社会仰天拜地、勤扒苦做、远亲不如近邻、情谊大于天等原始而本真的价值观念,更充融着感人肺腑的力量。挖掘出乡土世界这些原始而本真的价值观念和人性力量正是龚曙光对故乡乡土世界内在精神考察的最大收获。

  所以,与其说《日子疯长》是一部回忆过往的感怀之作,不如说是一首讴歌乡土的赞歌——讴歌乡土世界哪怕日子再如何疯长也尚且存留的美好价值和温暖人情。要知道,龚曙光多年来一直处在商业事务之中,他本质上就是一个商人,商业社会的本质就是价值兑现,商业社会更容易受到日子疯长和时代潮流的冲击,这对于一个来自于乡下小镇、一个中国最朴素最实在的乡土社会的一个生命,他在原始道德层面和对生命理解的层面,会出现强烈的对撞和扭曲,甚至会导致一定程度的人格分裂。在龚曙光看来,以一种回退的方式,对少年时代生活做一次精神回访,对身边这些赋予其生命和生命价值的人做一次情感梳理,对乡土做一次理性思考,对于解除其类似“城市病”的精神焦虑和人格分裂,是一个有益的疗治过程。

  “城市病”似乎成为现代人的一种通病。病因一方面是日子疯长,时代飞速发展,现代化进程中科技发展速度太快,而文化、精神的建构跟不上来。另一方面是几千年来,人类社会的生存乃至社会结构的建构基本都依赖于乡土社会。但是,从20世纪下半叶开始,整个人类社会构架从乡土社会脱离了,或者说跟乡土的关系被生硬地切断了。原本的“根”失却了,新的“根”还没有真正生长起来,以至于形成了我们今天所面对的精神焦虑。

  怎样治愈现代人的“城市病”并不是一部《日子疯长》所能解答的。但《日子疯长》已然给了我们很好的启示:日子越疯长,我们的心灵越需要回退——回退到过往,回退到故乡,回退到那些原初的价值观念,回退到那些本真的人心良善……

(稿源:湘西网-团结报)
(作者:欧阳文章)
(编辑:杨思思)
未经授权禁止复制

湘西名作

文史湘西

征文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