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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xxnet.com.cn 时间:2018-04-10 9:32:17 湘西网

  彭武定

  想家,在静谧无声的夜里,思绪烟波雾海幻化为家的模样。想家,在清晨第一缕阳光里,密密柔柔全是家的模样。想家,在繁华闹市中穿梭高楼大厦时,脑海里也全是家的模样。

  是我永远也走不出的牵挂。

  小时候不懂家的概念,只晓得一间木屋,一个爹,一个娘,一只狗,一个猪圈,一头老黄牛,还有一群嬉戏啄食的鸡儿鸭儿。我在外面玩累了,就会风急火燎地往家跑,人还没到家门口,声音就已经传入母亲的耳朵里了:“娘,我要吃饭。”我饿极了,随手就从碗里抓了一块黄瓜片往嘴里送。母亲轻拍我手,打落下那黄瓜片,然后硬把我拉去洗手。吃饭时,母亲一边看着我吃,一边唠叨着,“玩累玩饿了,知道回家吃饭了。”我似乎没有听见母亲说的话,自顾自地狼吞虎咽着,心里却暗暗说道:这是我的家呀。

  稍大一点后,我和别家孩子一样去上学了。早早的,母亲就会给我办好早餐,帮我背好崭新的书包,一直送我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我去上学。每每我放学回家时,母亲就早早地到老槐树下等我了,见到我后又是问东又是问西的,譬如,老师今天表扬或批评我没有?我上课认真听讲没有?老师讲的课文我听懂没有?等等。还一再地嘱咐我,放学后不要在学校或路上贪玩,要赶快回家,免得她不放心。我也就一直记住母亲的话,一放学我就急急地回家,生怕母亲站在老槐树下等我太久。

  再大一点,我小学毕业了,考取了山外的中学。要去上学的头天晚上,母亲把我要带的行李理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落下什么似的,又将我要带的那些不多的学杂费生活费之类的用红布包了一次又一次,先是在包里收了一个地方,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似的,又拿起换一个地方来藏,如此反复几次后才略有些放心地笑笑。就这样我第一次离开了家,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那间木屋,那个爹,那个娘,那只狗,那个猪圈,那头猪,那头老黄牛,那些鸡儿鸭儿们,就常在我梦里出现。梦一醒,我就泪流满面起来,就归心似箭起来。我就这样如此痛苦的生活了五六年。

  再后来,我考取了一所省城的大学。在大学的几年里,母亲便叫父亲给我写信。母亲是不识字的,每每我写给家里的信,母亲一收到就叫父亲停下手中的活,读信给她听。放假回来后母亲就对我说,听我父亲读那信,仿佛能感觉到我就在她身边和她说话一样。还叫我学习不忙时,就得给家里多写信,这样她就能时常觉得我就在她身边和她说话一样。母亲也经常在父亲给我回的信中不忘加上一句:不要想家也不要念家,男儿应当志在四方。实际上母亲想我比我想家还厉害些。

  毕业后,我到了一个离家更远的地方工作,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间房子,那里没有多大,也没有院子,更没有那猪那牛那狗那鸡那鸭之类的。有的只是铁制的防盗门,精巧别致的席梦思床,智能声控的台灯,一屋的寂寞和孤单陪我度过一个个白天,一屋的思念和惦记伴我度过一个个黑夜。我想家了,想那个远在乡下的家,想家里的爹和娘,想家里的那些通人性的畜生们。随着社会的发展,此时乡下的那个家装上了电话。我便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马上就传来了母亲激动的声音:是我儿吗?娘都想死你了,怎么今天才给娘打电话呀?

  再后来,我在工作的城市找到一个心仪的姑娘。我常常对那姑娘说:我是从乡里来的,我有一个永远的家在乡下。无论今后我在城里繁华也好,落寞也好,富有也好,贫穷也好,我都不会忘记乡下的那个家。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一起回乡下的那个家住上一段时间。生小孩后的第一件事情也如此。好在那个让我心仪的姑娘,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都一一按我的意思去做了。那时,母亲见我们回来后,很是高兴,说过不停起来,也忙个不停起来,又是抓鸡杀鸭,又是宰猪宰羊。一顿顿可口的饭菜让在城里长大的妻子一点都没有了要回去的意思。一餐餐美味的佳肴让在城里出生的女儿一直缠着母亲讲那些乡下流传的神话故事。最终还是得回去,哪知女儿来了一句出乎意外也许是女儿早就想好的话:我不回去了,我的家就在这里,奶奶在哪里,我的家就在那里。无论我和妻子怎样劝说,女儿就是说“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只得对母亲说:娘呀,您只有跟着我们进城了。哪知母亲却固执地不愿意和我们一同前往,还说这里才是家。

  随着时光的流逝,工作的繁忙,渐渐地回家看看父母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后来,父亲在一场大病中没有挺过来,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妻子和女儿极力地督促我将母亲接来城里住。可母亲还是死活都不肯来,说要在乡下守着老屋守着父亲,不然的话,每到过年过节时,父亲回家时看不到母亲会很寂寞和孤单的。

  又是几年过去了,母亲也渐渐老了。临终时,我深情地望着母亲,静静地聆听着她最后的话语:儿呀,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要常回家来住……

  每每夜深人静时,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家,想生我养我的家,想我乡下的那个家,想那家里曾经的那间屋,那个爹,那个娘,那只狗,那头猪,那头牛,那些鸡儿鸭儿们。想得实在难受时,我就会带着妻女,到那里住上一段时间。

(稿源:湘西网-团结报)
(作者:彭武定)
(编辑:杨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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