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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走梳子山
http://www.xxnet.com.cn 时间:2018-02-12 9:3:57 湘西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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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图/龙继刚

  有驴友这样调侃:爱她,就要带她去爬梳子山;恨她,就要让她去爬梳子山。

  梳子山位于花垣县民乐镇梳子山村与贵州省松桃县盘石镇代董村交界处。梳子山连绵起伏,或奔腾或兀立的峰棱如梳子状,故得名“梳子山”。此外,梳子山海拔最高处竟达1248米,被称作“花垣屋脊”。如今,梳子山是驴友们登山赏景,徒步摄影,友情汇聚,养身怡情的好去处。

  我的家乡就在梳子山下的梳子山村,由原来的盐井村和马岩村合并而成,全村共有五个自然寨。寨子里的木房子傍山而建,有挂在悬崖边的,有躲在树丛里的,有座在水井边、溪流边的;有的则呈梯田状,建在垒堆着的石头坎上,一屋叠着一屋,檐角叠着檐角。每个木房子都漆着一色的桐油色木板墙,散发着一色的桐油味。

  梳子山下,最美的是农历五月油桐树花开的季节,成片成片的油桐花朵儿争奇斗艳,一树一树的,满山满坡的。花丛中,小溪流小峡谷花枝招展,小蝴蝶小蜜蜂翩翩起舞,小牧童小黄牛追逐嬉闹。此时的梳子山,俨然成为了一位穿着百花裙的妙龄少女,那么娇艳,那么活泼,令众多山神争相吃醋。最忙的是农历十月,在肥大叶子的掩映下,长熟了的油桐果儿,竹竿儿轻轻敲打,便活蹦乱跳地跳到了阿爸阿哥的竹箩筐里,跳到了阿妈阿姐的竹背篓里,跳到了阿弟阿妹的竹兜竹篮里。

  今年1月中旬,一场大雪过后,在梳子山顶,我向驴友强讲述着二十年前梳子山下的故事。

  那一天,我们从花垣县城出发,汽车一路顺山而上,由湘入黔,经花垣县吉卫镇,过螺蛳董村,后经松桃县盘石镇巴茅村,最后在代董村下车。推开车门,走出车外,抬头望眼,梳子山直挺挺地立在眼前。顺着山势寻去,一条若隐若现的石板路从村后人家直达山尖,蜿蜒的盘山公路正在修建,一红一绿的两辆作业车正在托运石料。一名贵州口音的修路工人告诉我们,这条路不仅是梳子山的旅游观光道,预计到2019年,它还将连通花垣县民乐镇梳子山村,成为连通湘黔人民的又一条友谊路。我和驴友强选择走盘山公路,想在崭新的路面上留下一串记录湘黔友谊的足迹。

  盘山路近4米来宽,路面平平整整的,正散发着新鲜泥土和新翻石块的气息。路面两侧用石头砌着,并用水泥浆浇筑的严严实实、整整齐齐。路面内侧还修好了弯弯长长的排水沟,滴流着散雪消融的水迹。

  山渐渐升高,路渐渐拉长,枯黄的杂草中偶见几株松树和杉木树,被雨雪洗刷过后显得更加刚劲苍翠。渐渐地,山上树木增多了,最多的还是野生的油茶树,树身并不高大,却长得熙熙攘攘,葱葱郁郁,枝尖上来不及凋落的白色油茶花瓣不免有着“万绿丛中点点白”的韵味。林间,掉落的冰凌压在雪层上,低矮的高山杂木树和芭茅草披冰戴雪,勾着头、弓着腰,搭起了四通八达的天然迷宫。山雀在迷宫里蹦着叫着,那样悠然自得。

  我和驴友强的脚步像两个汽车轮子,稍加油门,便一步登天了。走过新修的公路,便可踏上石板台阶路。石板路约莫一米来宽,路势渐渐增高,各色树木渐渐稀少了。耐寒的映山红却长得异常狂野,忘情地和挂满红果果的灌木“救兵粮”翩然舞动,充满勃勃生气,正酝酿着一场热热辣辣、红红火火的烂漫春天。

  山脚下,由西往南徐去,只见联龙村、螺蛳董村、芭茅村、代董村这些湘黔村寨一景同框,村村寨寨田坎连着田坎,弯弯曲曲的山路、水泥路像条条纽带。谁是谁的亲家,谁是谁的姑爷,全在这狭长静美的山槽里交织着、孕育着、发生着。

  山之北面,交头接耳的山岭在半山腰蓄势待发,跃跃欲奔,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腾空飞起。山下,深凹的峡谷里,蜿蜒幽静的梳子溪绕着寨子的农田一路向北,痴痴追逐着多情的清水江。就在梳子溪边的盐井村龙家寨,我曾经生活了十八个年头。那里有我的酸涩童年,也有蓬勃的鸿鹄青春。

  我的父母都是典型的梳子山村民,他们永不疲倦地在水田里种水稻,还开挖着巴掌大的水田种芋头,田坎内外,播种着豇豆、绿豆、辣椒、白菜等农作物和蔬菜。开垦的旱地特别多,从梳子山脚到山腹到山顶,都有着大的小的圆的方的三角形似的地块儿。地里春天种玉米、大豆,夏天种红薯,秋天种小麦和油菜。最有趣的是种红薯了。农历四五六月份都是栽种红薯的季节,四月种早薯,五月种中薯,六月则种晚薯。有白皮薯、红心薯,还有一种叫“黄皮香”的,我们特别爱吃。它黄呼呼的皮,黄灿灿的心,不管是蒸、是煮、是烤烧,还是煮成红薯饭,都有着特别的香味。寨子里家家户户都挖有红薯洞,盖着草把帐篷贮藏红薯。冬天里,洞里暖呵呵的,防冻又防腐。寨子里家家户户都吃红薯,人们除了当主食、零食,还喂牛、喂猪和鸡鸭鹅等家禽家畜。母亲脑子灵、手儿巧,在收挖红薯的时节,她就用菜刀把洗好的红薯砍得细细麻麻,用竹簸箕盛着,用梳子溪的清水多次过滤后加工成红薯淀粉;或者用这些细细麻麻的红薯颗粒晒成红薯干,逢粮食紧张时做成红薯饭或红薯粑粑。我和妹妹几个都是吃红薯长大的,皮肤略带红薯的颜色,但是都很健康而健壮。

  在梳子山下,有一所小学叫盐井小学,附近的牛心村、麻拉村、马岩村、盐井村的学生都来这里读书。我的老师叫龙跃忠,牛心村人。每一天,他都要从牛心村走来,下坡、过河,再爬坡下坡,走过我们的寨子龙家寨,再趟过梳子溪,翻过盐井寨,才能到达盐井小学,好一段弯弯曲曲、标标致致的“w”型山村上学路。在学校里,他不仅教我们知识,还教我们唱《乡村小渡船》的歌谣。

  1999年,中师毕业的我,也成了一名像龙跃忠老师一样的乡村教师。那年8月,我从梳子山脚下的龙家寨出发,再一次爬到了梳子山顶。望着梳子山下隐隐约约的村庄、田地和学校,望着在“w”山路上零零散散忙碌的人们,我的耳边清晰地传来了悦美的歌声:“啊——老师,亲爱的老师,你就像那山村的渡船,把山乡送往希望的彼岸……”

  近20年来,我偶尔也回家,但是家乡已经修通水泥路了,赶一趟汽车就能回到家门口了,爬越梳子山的机会也就少了。但是,阔别二十年的梳子山还是那样威武,那样年轻,那样亲切。

(稿源:湘西网-团结报)
(作者:龙继刚)
(编辑:杨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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