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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老庚传奇 (下)
http://www.xxnet.com.cn 时间:2021-03-22 9:30:18 湘西网

  全书林 欧阳华

  当天后半夜,胖老庚带了一捆绳索,借着天亮前的一点微光,独自爬上了土地堂后的崖顶。他在一棵大树脚系好绳索,然后腰缠索扣一步一步沿着崖壁往下摸。哈哈!果然落到了洞口。这时天已亮了,他小心地慢慢往洞里走去。洞里阴暗潮湿,不时有一些蝙蝠飞来飞去。突然,在一处壁缝浸出的清泉旁,他看到了一棵硕大的赤红晶亮的灵芝。他连忙跪下给灵芝磕头,决定这次只割一小块带走,其他的,留着以后用。他把割下的一块灵芝藏在了胸前内衣口袋里,沿原路走出山洞,爬上了崖顶。他再没有停留,一股劲儿地朝京城方向走去。

  年末了,家家户户都在忙年。胖老庚却没日没夜饱一餐饿一餐地往前跑。他想,皇上的爱妃娘娘正等着救命呢,必须尽快赶到京城。

  这天,他终于到了皇城。

  大街上,他看到了向天下求医的皇榜,榜上允诺:谁要是治好了娘娘的恶疾,皇上立马满足他的三个要求,绝不食言!当时看皇榜的人多,大家议论纷纷,又都摇头叹息。胖老庚好不容易才挤到人前,毫不犹豫地就揭下了皇榜。

  胖老庚被带到了皇帝面前。

  年轻的皇帝看了看胖老庚,笑着问他的姓名、来历和到京城来的经过,最后才问:“你用什么方法给娘娘治病?”

  胖老庚从怀里小心地掏出灵芝片递给皇上,说:“这是我们湘西深山里产的千年灵药。煎水伴蜂蜜服下,百病立消。”

  皇帝翻来覆去地看那灵芝片,不认识。于是,仍不放心地问:“汤药煎好后,你能当着大家的面自己先喝一口么?”

  胖老庚一听这话,心里很不是个味儿,但他还是应道:“可以。我就先喝给你们看!”

  皇帝立马命人去煎药。没多久,有人端来了一碗清亮亮热乎乎的药汤。胖老庚接过碗,浅浅地喝了一小口,说是多留些还要给娘娘治病。可是,就是这么一点点,胖老庚倦容尽去,精神焕发,让皇上看得目瞪口呆。

  皇上命人把药赶快端给内宫娘娘。娘娘此时已昏过去了。皇上最是疼爱这个妃子,忙命丫环一口一口地给娘娘喂药。汤药喂完不到半个时辰,娘娘果然慢慢地醒了。这不,皇上刚要上去扶她,她却飞快地下了床,扑到皇上怀里,边哭边笑地撒起了娇来。

  皇上大喜,健步回到大殿,朗声问:“说吧,你要我赏你什么?”

  胖老庚其实早就想好了,缓缓答道:“我一不求官,二不要钱。你让我先吃餐饱饭,再让人给我洗下这身衣服,我身上痒痒的。还有,我们湘西大山贫穷偏僻,像遇上今年这样的灾荒,每每都要饿死好多人,当地那些官老爷还要欺压我们。皇上,我只求您年年都给我们减一半的皇粮国税可好?”

  皇帝定定地看了看憨憨的胖老庚。胖老庚吓得手足无措,不知是否自己说错了话。

  皇上哈哈大笑,说:“你这人呀!寒冬腊月的,你年都没过好,却没命地赶来给娘娘送药。你提的要求,我全都答应。这样吧,你们那地方的县令就由你来当。以后,你们山里人还有什么要求,就都由你来告诉我,好吗?”

  胖老庚大喜,连连磕头谢恩。

  第三天,皇上给胖老庚赏了好多金银,又派官员陪着,再让人用大轿抬着,一路风风光光地往永顺县赶去。

  再说那瘦老庚。那天他拿了那包银子,手就痒了,怎么也舍不得还给人家了。他想自己和胖老庚在外混了几个月,结果差点穷死饿死,今儿正好捡到了这几十两银子,这不是天老爷给的么?他想用它做本钱再去把生意做大些,还怕发不了财?想到此,他再也顾不得胖老庚的死活了,就从另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岔路,匆匆地拐出了大山。

  这天,来到一处小镇。恰遇有一户人家遭了天灾,加上家里又有两个重病老人,因此这家人迫不得已要卖田土还债。瘦老庚乘机上前讨价还价,最后以很低的价格买下了这里的一片山地、水田。他想,以后就在这儿当个小地主吧,再请几个帮工种些药材果蔬,养些牛羊鸡鸭,慢慢地还怕发不了家?他根本没想过这可是乘人之危,更压根儿没考虑会有的后果。

  这户人家有一亲戚在外地当了武官,颇有权势。等这武官知道事情的前后经过后,便对瘦老庚恨之入骨。于是,他派人扮成占山大王,带了百多号“山贼”,一夜间就把瘦老庚抢了个精光。结果,瘦老庚只裹了身烂衣裤,带着一处处的份疤,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老家。

  这以后,瘦老庚便一直窝囊在家。

  这天,瘦老庚在河边碾房里听人议论,说胖老庚在永顺城里当上了县太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经核实确定后,他裤腰带一紧,趴达趴达地直往县城里跑。

  进城后,他直接就往县衙冲。衙役们连忙拦住了他。他吼道:“我是你们县太爷的老庚。你们还不快进去通报,就说我来了!”

  不一会儿,胖老庚亲自出来接他了。两老庚一见面,相互间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手牵着手,好不亲热。

  两老庚又一起喝酒。在胖老庚连连的询问下,瘦老庚只好把自己的经历编了一套假话,装得可怜兮兮的,让胖老庚听了直摇头。于是,胖老庚也把自己的一番奇遇,毫无保留地全都讲给了兄弟听。

  瘦老庚听着听着惊呆了。他回忆起了那天两老庚是如何分手的,暗暗责骂自己那天真不该偷偷地先跑走了呀!他记起了那天的日子是农历腊月初三。

  眼看很快又要进入今年腊月了,瘦老庚找了个理由说要回家去一趟。胖老庚答应了他,并准备了好些礼物,让两个挑夫挑着陪他一起回老家去,说是带给乡亲们好过年。

  到了腊月初三这天,瘦老庚独自一人早早地就来到那天和胖老庚分手的地方,他爬上树,轻轻地躲在枝叶篷里。他相信,今儿晚上狐狸、野熊和老虎它们还会再来这里相聚的。他想偷听它们今年又会说些什么好消息。

  后半夜,瘦老庚正冻得瑟瑟发抖时,狐狸、野熊、老虎果真又来了。

  只见,狐狸嗅了嗅鼻子,轻轻地对熊和老虎说:“去年有人偷听我们说话,结果把我们知道的金银什么的都偷走了。今年这人的气味好浓,一定是那个家伙又来了。我们分头好好找一找,看这人到底躲在哪里。”

  于是,它们四处找了起来,而且很快就发现了躲在树上的瘦老庚。野熊力大,抱着大树狠命地摇。瘦老庚害怕得连声尖叫,最后,从树上重重地摔了下来,正落到树下的岩石上,头破血流,嘴里直哼哼。这时,老虎猛扑过来就要撕咬瘦老庚,狐狸见状连忙拦住老虎,口里喊道:“慢着,慢着”。

  狐狸问瘦老庚:“说,你叫什么名字,做过哪些坏事?去年腊月你把我们的金银都偷去干什么了?”

  瘦老庚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凶巴巴的老虎和熊,为了保命,只好如实地诉说了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又断断续续地把胖老庚告诉他的如何找到金银,以及怎样到十万坪和京城的前后经过等全讲了个清楚。

  狐狸听完,对熊和老虎说:“这胖老庚,还真值得我们多去和他交往呢!”说完,它又转头对瘦老庚说:“你和你那胖老庚相比,简直就不是个人。好好想想吧,你该怎么做人?!凡是心术不正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今儿看在你胖老庚的面子上,你……走吧!”

  瘦老庚羞愧得抬不起头来,忙从地上拾起一根柴棒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家里走去…… (全文完)

(稿源:湘西网-团结报)
(作者:全书林 欧阳华)
(编辑:杨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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